47.第 47 章（1/4）
&am;nbs;&am;nbs;星期六下午五点的时候，三百多名男女工人拥挤在机械厂的大门口，等待着下
&am;nbs;&am;nbs;班铃声响起来，那扇还是紧闭的铁门被前面的人拍得哗啦哗啦响，后面的人嗡嗡地
&am;nbs;&am;nbs;在说话，时而响起几声尖利的喊叫。这些等待下班的工人就像被圈在栅栏里的牲口，
&am;nbs;&am;nbs;在傍晚暗淡下来的光芒里，无所事事地挤在了一起，挤在冬天呼啸着的风中。他们
&am;nbs;&am;nbs;身后厂房的几排宽大的窗户已经沉浸到了黑暗之中，厂房的四周空空荡荡，几片扬
&am;nbs;&am;nbs;起的灰尘在那里飘荡着。
&am;nbs;&am;nbs;今年五十一岁的石志康穿着军大衣站在最前面，正对着两扇铁门合起来以后出
&am;nbs;&am;nbs;现的一条缝，那条缝隙有大拇指一样宽，冬天的寒风从那里吹进来，吹在他的鼻子
&am;nbs;&am;nbs;上，让他觉得自己的鼻子似乎比原先小了一些。
&am;nbs;&am;nbs;石志康的身边站着管大门的老头，老头的脑袋上光秃秃的，被寒风吹得微微有
&am;nbs;&am;nbs;些发红，老头穿着很厚的棉衣，棉衣外面裹着一件褪了色的工作服，一把像手那么
&am;nbs;&am;nbs;大的钥匙插在胸前的口袋里，露出半截在外面，很多人嚷嚷着要老头把铁门打开，
&am;nbs;&am;nbs;老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，望望这边，看看那里，谁冲着他说话，他就立刻把脸移开。
&am;nbs;&am;nbs;直到下班的铃声响起来，老头才伸手把胸前的钥匙取出来，最前面的人身体都往后
&am;nbs;&am;nbs;靠了靠，给他让出一个宽敞的地方，他走上去，他在将钥匙□□锁孔之前，胳膊肘
&am;nbs;&am;nbs;往后摆了几下，没有碰到什么后才去开锁。
&am;nbs;&am;nbs;石志康第一个走出了工厂的大门，他向右疾步走去，他要走上一站路，在那里
&am;nbs;&am;nbs;上电车。其实这一趟电车在工厂大门外就有一站，他往前走上一站，是为了避开和
&am;nbs;&am;nbs;同厂的工人挤在一起。起码有四十多个工人将在那里挤着推着上同一趟电车，而电
&am;nbs;&am;nbs;车到他们厂门口时已经有满满一车人了。
&am;nbs;&am;nbs;石志康住前走去时心里想着那四十多个同厂的工人，他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出他
&am;nbs;&am;nbs;们围在厂门外那个站牌四周的情形，就像刚才挤在工厂大门前那样，这中间有十来
&am;nbs;&am;nbs;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，还有十多个是女工，这十多个女工中间有三个是和他同时进
&am;nbs;&am;nbs;厂的，现在她们身上都带着病，一个心脏不好，两个有肾病。
&am;nbs;&am;nbs;他这么想着看到了前面的站牌，一辆电车正从更前面的大街上驶过来，他立刻
&am;nbs;&am;nbs;把插在口袋里的两只手拿出来，手甩开以后跑起来快，他和电车差不多同时到了站
&am;nbs;&am;nbs;牌前。
&am;nbs;&am;nbs;那里已经站了三堆人了，电车慢慢驶过来，那三堆人就跟着电车的三个车门移
&am;nbs;&am;nbs;过来，电车停下后，三堆人也停下不动了。车门一打开，车上的人像是牙膏似的连
&am;nbs;&am;nbs;成一条紧贴着挤了出来，然后下面的人圆圆一团地挤了进去。
&am;nbs;&am;nbs;当电车来到石志康所在工厂的大门口时，他已经挤到电车的中间，他的两条胳
&am;nbs;&am;nbs;膊垂直地放在几具贴着的身体所留出的缝隙里。电车没有在他工厂的这一站停下，
&am;nbs;&am;nbs;直接驶了过去。
&am;nbs;&am;nbs;他看到站牌四周站着的同厂工人已经没有四十来个了，最多只有十五六人，另
&am;nbs;&am;nbs;外还有七八个陌生的人，他心想在这趟车之前起码有一两趟车经过了。那三个体弱
&am;nbs;&am;nbs;的女工显然挤不上刚才经过的车，此刻还站在那里，就站在站牌前，心脏不好的那
&am;nbs;&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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