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3.第四十三章（1/3）
&am;nbs;&am;nbs;我的父亲以前是一名外科医生，他体格强壮，说起话来声音洪亮，经常在手术
&am;nbs;&am;nbs;台前一站就是十多个小时，就是这样，他下了手术台以后脸上仍然没有丝毫倦意，
&am;nbs;&am;nbs;走回家时脚步咚咚咚咚，响亮而有力，走到家门口，他往往要先站到墙角撒一泡尿，
&am;nbs;&am;nbs;那尿冲在墙上唰唰直响，声音就和暴雨冲在墙上一样。
&am;nbs;&am;nbs;我父亲在他二十五岁那年，娶了一位漂亮的纺织女工做自己的妻子，他的妻子
&am;nbs;&am;nbs;婚后第二年就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，那是我哥哥，过了两年，他妻子又生下了一个
&am;nbs;&am;nbs;儿子，这一个就是我。
&am;nbs;&am;nbs;在我八岁的时候，有一天，精力充沛的外科医生在连年累月的繁忙里，偶尔得
&am;nbs;&am;nbs;到了一个休息之日，就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上午，下午他带着两个儿子走了
&am;nbs;&am;nbs;五里路，去海边玩了近三个小时，回来时他肩膀上骑着一个，怀里还抱着一个，又
&am;nbs;&am;nbs;走了五里路。吃过晚饭以后天就黑了，他就和自己的妻子，还有两个孩子，坐在屋
&am;nbs;&am;nbs;门前的一棵梧桐树下，那时候月光照射过来，把树叶斑斑驳驳地投在我们身上，还
&am;nbs;&am;nbs;有凉风，凉风在习习吹来。
&am;nbs;&am;nbs;外科医生躺在一张临时搭出来的竹床上，他的妻子坐在旁边的藤椅里，他们的
&am;nbs;&am;nbs;两个孩子，我哥哥和我，并肩坐在一条长凳上，听我们的父亲在说每个人肚子里都
&am;nbs;&am;nbs;有的那一条阑尾，他说他每天最少也要割掉二十来条阑尾，最快的一次他只用了十
&am;nbs;&am;nbs;五分钟，十五分钟就完成了一次阑尾手术，将病人的阑尾唰地一下割掉了。我们问，
&am;nbs;&am;nbs;割掉以后怎么办呢？
&am;nbs;&am;nbs;“割掉以后？”我父亲挥挥手说，“割掉以后就扔掉。”
&am;nbs;&am;nbs;“为什么扔掉呢？”
&am;nbs;&am;nbs;我父亲说：“阑尾一点屁用都没有。”
&am;nbs;&am;nbs;然后父亲问我们：“两叶肺有什么用处？”
&am;nbs;&am;nbs;我哥哥回答：“吸气。”
&am;nbs;&am;nbs;“还有呢？”
&am;nbs;&am;nbs;我哥哥想了想说：“还有吐气。”
&am;nbs;&am;nbs;“胃呢？胃有什么用处？”
&am;nbs;&am;nbs;“胃，胃就是把吃进去的东西消化掉。”还是我哥哥回答了。
&am;nbs;&am;nbs;“心脏呢？”
&am;nbs;&am;nbs;这时我马上喊叫起来：“心脏就是咚咚跳。”
&am;nbs;&am;nbs;我父亲看了我一会，说：“你说得也对，你们说得都对，肺，胃，心脏，还有
&am;nbs;&am;nbs;十二指肠，结肠，大肠，直肠什么的都有用，就是这阑尾，这盲肠末端上的阑尾……
&am;nbs;&am;nbs;你们知道阑尾有什么用？”
&am;nbs;&am;nbs;我哥哥抢先学父亲的话说了，他说：“阑尾一点屁用都没有。”
&am;nbs;&am;nbs;我父亲哈哈大笑了，我们的母亲坐在一旁跟着他笑，我父亲接着说道：
&am;nbs;&am;nbs;“对，阑尾一点用都没有。你们呼吸，你们消化，你们睡觉，都和阑尾没有一
&am;nbs;&am;nbs;点关系，就是吃饱了打个嗝，肚子不舒服了放个屁，也和阑尾没关系……”
&am;nbs;&am;nbs;听到父亲说打嗝放屁，我和我哥哥就咯咯笑了起来，这时候我们的父亲坐了起
&am;nbs;&am;nbs;来，认真地对我们说：
&am;nbs;&am;nbs;“可是这阑尾要是发炎了，肚子就会越来越疼，如果阑尾穿孔，就会引起腹膜
&am;nbs;&am;nbs;炎，就会要你们的命，要你们的命懂不懂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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